泰山崇拜与封禅大典
　自秦汉以来，我国历代皇帝不仅作为政治领袖，而且作为宗教领袖——天子，除了祭祀天地宗亲之外，还要隆重祭祀大山大川，即以东岳泰山为首的五岳（泰、华、嵩、恒、衡）和四渎（黄河、济水、淮河、长江）。这是中华民族自己产生的宗教仪式，有着悠久深厚的历史根源。

　　中华文化的发祥地，随着近年来的地下考古发掘的进展，从东北至云南，从新疆到东南沿海，均有古人类的活动遗存，因此，众说不一；但是有一点却是学术界公认的，即黄河流域的中原是自新石器以来持续发展的最发达的地区，一直到唐代仍是如此。闻一多曾认为从图腾崇拜现象来看，中上游是以祟蛇氏族为主而融合各氏族的龙图腾联盟，中下游则是以敬鸟为主形成的凤图腾联盟，于是“龙凤呈祥”，团结为华夏部族。（参阅《神话与诗》一书）这与炎帝为东南方领袖、黄帝为西北方领袖的传说相一致。从历代帝王祭祀的五岳四渎所在的地区跨度来看，更有力地证明了这一点。如果从祭山川的更早的情况追溯，我们发现最初的地区，其面积则更小一些。
　　例如五岳的说法，其南岳初为山西省的霍山（又称霍泰山），后来才改为衡山，跨度就增大了。再早一些则只有四岳，今《尚书·舜典》学术界认为是战国初期的作品，它说大舜按 一年四季轮流巡狩四岳：“岁二月东巡狩，至于岱宗，柴。望秩于山川，肆觐东后（东方诸侯）。”但对其余三岳却没有指出具体的山名，意味着当时公认的神山只有岱宗——泰山。定稿于汉代的我国最早的词典《尔雅》，对于泰山有两种说法，在《释山》中说泰山是五岳中之东岳，但在《释地》中则说“中有岱岳”，它又成为大地中央之山了。两种说法出于两个来源，后者的来源则更早一些。华夏的神山是随着时代进程逐渐扩大的，是由岱宗——四岳——旧五岳（以霍山为南岳）——新五岳（去霍山增衡山）而递增完成的。但是，即使新五岳一说形成之后，泰山仍为“五岳之尊”，帝王的封禅大典是以泰山为主体的。泰山从位置上在东隅，不如嵩山之居中；高仅1545米，不如华山之高；面积为462平方公里，不如衡山之大，为什么选它为五岳之首，甚至特立而独尊呢？
　　何新以为“古华夏文明所肇源的地区，是一个扇面状的大三角平原地域。”他说：“这个三角块，其四面几乎完全被山和大海所环绕——其北面燕山，南面有伏牛山、桐柏山、大别山，西面有太行山、秦岭、大巴山，东面是山东丘陵和大海。这个大三角区域，就是中国古史上著名的中州——中原——地区，亦即古代人心目中所谓‘中国’的所在地。……在整个呈三角状的大冲积面上，地势均极为平坦，只有这一三角地域的中部略偏东的地区，矗立着一座高山，这就是古称中岳，也被看作位于天地之正中的泰山。”（《诸神的起源》第五章）不难看出泰山不仅位于大三角中地心带，而且也是三角区中的唯一海拔最高、面积最大之山。同时它的周围是一片沃土，其北为黄河、济水，其南为淮河、长江，恰位于四渎之中，是最适合原始人群定居繁殖的地方，所以作于西汉的《淮南子·地形训》说：“中央之美者，有岱岳，以生五谷桑麻。”
　　若以泰山为中心，以淮河、济水、黄河和大海为四界，就是古代中华大陆上文化最繁荣的地区，可称之为泰山文化圈。它远从沂源县土门乡的骑子鞍山发现的猿人头骨开始，已有四五十万年的历史。今泰山市属县新泰的乌珠台所发现的一颗少女的牙齿，她已进化到智人，距今已有五万年了。人类进入石器时代后，泰山周围二三百公里之内，已发现了众多的文化遗址，并且年代衔接、环节分明，可以作为一脉相承的系列加以叙述。从滕县的北辛文化（约七千年前，旧石器时代末期），下接新石器时代的泰山之北的济南田家庄文化，山南的大汶口文化，到新石器晚期的济南龙山文化，不仅从未中断而且是层次井然。一系列的文化遗存的实物，证明泰山文化圈确实存在。
　　生活在泰山文化圈的氏族群，自称为“人”，被邻近族群称为“夷”，两者的声母都为Yi，古音相通。（参阅王献唐《炎黄氏族文化考》）西周人从地域出发称他们为东夷。东夷是以鸟——凤凰为图腾的。传说中的大舜，是新石器时代东夷人的圣王，殷墟卜辞中的文字，舜字是一个鸟头人身的象形字（据王国维之说）。《山海经》也写作“帝俊”，并说他与羲和女神（又写作常义）生下了十个太阳和十二个月亮，又是大地各族人民的始祖。孟子则据春秋以来泰山文化圈流行的传说，以为他是人王，耕于历山（泰山之阴有座历山），渔于雷泽（有的学者认为是泺泽，泺水源出于济南市，为古济水的支流），陶于河（黄河）滨。因此是“东夷之人也”。而写于战国初期的《舜典》则把他正式编入历史，说是由他将天下禅代于我国第一个王朝夏朝的，并且特意叙述了他隆重祭祀岱宗（泰山）的大典。舜显然是由夷氏族的鸟图腾神转化为人王，而被纳入我国古代历史系列中去的。但在后来的文献中仍保留他与泰山的密切关系。舜也是殷商的始祖神，《诗经·商颂》称：“天命玄鸟，降而生商，宅殷土芒芒。”殷人自称其始祖母简狄吞神燕之卵（子）而繁衍了他们，所以以“子”为姓。在殷墟卜辞中，记录了殷人祭祀“五山”的事迹。有“又（侑）于五山，在“□”及“又于五山，在齐”的残片。陈梦家在《殷墟卜辞综述》中以为“又于五山，或在□或齐，似乎两地各有五山，合为十山”。卜辞残缺，难知其详。关于五山，郭沫若在《殷墟粹编》中也曾有“不知是否即五岳”的疑问。但其地之□、齐，前者是阜旁加□（鸟），透漏出一丝鸟图腾与山的关系，后者之“齐”，其释文尚难确定，如果正确，自然指位于齐鲁这中的泰山了。
　　夷的大山崇拜，在新石器时代大汶口文化遗存中得到确证，山东莒县陵阳河出土的灰陶容器上刻划有近似文字的图案。一种是○应是太阳，下面仰卧的弯月形，似弓又似云气。在另一处刻的是三个形象的组合，即下面是有五个山顶的大山（令我们联想到卜辞中的“五山”）。   
　　显然是“山”字的雏形，即后世逐渐简化的“————山”的原始文字。太阳代表天，大山代表地，其间的仰月形，其弦纹中间有波突起，解释为云气似更妥当，这使人们联想起登泰山观日出时，那烘托太阳的云霞，至今人们尚误认是东海的水波（也可能是正面飞来之神鸟形）。出土于泰山文化圈内的图案，其反映的代表大地而与太阳成为偶对的山，只有泰山才能当之无愧。因此这一图案，应当是夷人朝拜泰山时，所看到的最壮丽的日出景象的景仰心情的反映。实际上泰山最初的写法就是“大山”，即该文化圈内最大之山，后来成为专有名词，就又写作“太山”，加以繁化（一种尊敬心理的表示）之，又写作“泰山”，后来更为了表示其宗教和政治的意义，遂写作“岱”，称为“岱宗”（这一点，后面再详说）。因为大、太、泰、岱四字的古音相同是可以通假的。
　　关于大山崇拜，世界各地多有类同的现象。这是因为高山插入云层，和天最接近，被认为是接近天神的最佳阶梯，高山又是大地上最大形体，是地祇的最合理的居处。当人们观察到云能致雨时，又注意到高山上总是云雾弥漫，遂误认为云气是生于山的，进入农牧社会后需求降雨时，就要求助于山灵。泰山文化圈的居民自然认为天下的云雨都自泰山发生，如《春秋公羊传·僖卅一年》谓：泰山之云，“触石而出，肤寸而合，不祟朝而遍雨天下者，唯泰山尔”。但是原始社会的夷人崇拜泰山，还有更深的一层意义，他们认为泰山是“地主”（大地的主宰），人死都要土葬，其灵魂都要回归泰山，属泰山神管辖。
　　说到“地主”，因是出自齐国的文献，要先谈一谈“齐”字。《说文解字》说它是麦吐穗整齐的象形，只是仅据小篆字形望文生义的附会。《左传·庄六年》的“后君噬齐”，据杜注：“若啮啮腹齐，喻不可及。”齐的初义确有肚脐之意。战国学者邹衍把传说禹划之九州，统名之为齐州，也是取肚脐在人身之中，故齐州含中心之州（中国）的意思。古济水发源于河南济源县，流至泰山西南侧，折而北上，然后从泰山之北流入大海，绕泰山半周，实为中原之大河。济去水旁，剩下的齐字，也即中心之意。齐民一词，古籍注解者以为平民的同义词，但其初义盖亦是中原居民之意。所以西周之前泛称泰山周围为“齐地”，周初封太公望于齐地，所以才称其国为齐国。知道齐即脐，引申为中心、中州，就容易理解《史记·封禅书》记载的齐地信仰的八神祇：
　　一曰天主，祠天齐（脐）。天齐——渊水居临淄南郊山下者。二曰地主，祠泰山梁父。三曰兵主，祠蚩尤。蚩尤在东平陆监乡，齐之西境也。四曰阴主，祠三山。五曰阳主，祠之罘。六曰月主，祠之莱山。七曰日主，祠成山。八曰四时主，祠琅邪。

　　八神的供奉地均在泰山文化圈之内。以顺序来看，兵居天、地之下，相当于后世“天地人为三才”之“人”，而与农业有密切关系之四时反而居于末位。说明八神的来源甚早，约出现于渔猎为主的时代。所谓“天齐”，以齐国首都临淄南山之水渊象征天的肚脐眼。但后来帝王封泰山神却也名之为天齐王——天齐大帝，而全国各地的泰山神庙也称为天齐庙。
　　华夏大地的各氏族成员——齐州之齐民，是实行土葬的，而且同氏族有祖传的固定葬地，如果是死于外地，也要归葬祖茔，所谓“狐死首丘”，魂归故土。这种风俗一直沿续到近代。古夷氏族群体最早是在泰山周围聚居，后来族众繁衍逐渐外迁，向四周辐射而出。初迁者离故乡尚近，死后还可以灵榇运回祖茔，后迁者渐移渐远，尸体只能葬于外地。但人们仍认为其灵魂要返回泰山老家，而归地主——泰山神管辖。《博物志》云：“泰山一曰天孙，言为天帝孙也。主召魂。”（转引自《初学记》）汉乐府民歌中的《泰山吟》、《梁父吟》、《蒿里曲》（蒿里是泰南麓之丘陵，古代葬地），均是古人悼念死者的挽歌，内容都涉及到魂归泰山之事。晋人干宝《搜神记》记载的民间传说中有《胡母班》、《蒋济亡儿》、《贾文合》等篇，讲的都是泰山神主管天下亡魂的故事。这种古昔相传的宗教信仰，后来受到外来的佛教神衹的冲击，佛教认为人死后其灵魂受地狱的阎罗王管辖，但即使在佛教昌盛的唐代，阎王尚未完全篡夺了泰山神的地位，如《太平广记》的305及308卷载《集异记》所录的中唐以后的平卢节度使李纳的亡魂在泰山披枷戴锁，以及其继承人李师古被泰山神责罚而死的故事，就是证明。宋代以后，阎罗王说大兴，甚至连蒿里山上也修建了十殿阎王庙，但道教仍不承认之，所以直到清代，民间迷信则是采取既信阎罗，又信泰山的兼顾态度。如袁枚的《子不语》等以及晚清俞樾的《右台仙馆笔记》，记录了民间仍认为泰山神管辖亡魂的传说。中华民族这种古老的宗教信念之顽强，以致在共和国建立前，泰山行宫几乎遍布全国，在穷乡僻壤中还到处竖立石碣，上刻“泰山石敢当”字样以求神的保护。这说明泰山崇拜的深厚的根源，充分证明泰山文化圈是中华民族的重要发祥地（民族故乡）之一。《舜典》等古籍称泰山为“岱宗”的原因，到此已经很明显，即岱（泰山）是各地居民归宗之神山．各地居民的祖宗之山。
　　太、泰之改写为“岱”，除了古音通假的原因之外，还在于人们赋于了泰山以新的宗教意义。众所周知，百家争鸣起源于齐国的稷下学宫。其中的代表人物有所谓三邹子（邹忌、邹衍和邹奭），邹忌的主张已无存，但邹衍等二人都结合齐地原始宗教的五行相生相克的观点推论到历史、政治的领域。特别是邹衍，他的宇宙观是把空间以齐州（中国之九州总称）为世界中心，扩大为大九州说（全世界有八十一州），把时问推衍为按五行的气质（德）相胜相代的历史的无限循环。合中国九州为齐州之说为统一全国提供了依据，五行相代之说为改朝换代提供了理论基础。从历史发展观点来看是符合时代进步的要求的，因而为人民、也为有统一野心的诸侯所欢迎。根据五德的说法，宇宙万物由金木水火土五种元素构成，每种元素都具有其特有的性质（德），各种相类事物都构成一个五行组合，如赤黄青白黑，东西南北中，酸甘苦辛咸，宫商角徵羽等等。每个五行组合中的事物各体现一种德行特质。五行相胜也可以推之各个王朝，即每个王朝占五行中之一德，相胜相代。邹衍提倡的五行学说把五岳也包纳进去，泰山就划为东岳，属于五行之“木”德，其于各五行组合相对应之事物，大致如下：
　　木、东、春、青色、生育、仁德……

　　东岳泰山也就体现了木德的性能，代表一岁之首的春季，万物孕育、青色等德行。但这就与泰山主管死亡的宗教信仰有矛盾。为了调合矛盾并加以弥补，前引之《博物志》就说泰山：“东方万物始成，故知人命之长短。”泰山被纳入五行系统之后就具有了一岁之首、万物之始的新含义，自然就引申为人的一生之始，家族相嗣的一代之始，乃至一个王朝改朝换代之始。那末，泰山之写为岱，就含世代、朝代、禅代的内容。五行论者从而认为王朝既是按五行之德来禅代的，凡新王朝建立统一九州之后，并取得天下太平的功业，必须向上天报告成功，取得上天的认可，那就要到泰山去封禅。封禅大典犹如欧洲古代的加冕礼，然而更为神秘隆重。《白虎通义·封禅》云：
　　王者易姓而起，必升封泰山何？报告之义也。始受命之日，改制应天：天下太平，功成封禅，以告太平也。所以必于泰山者何？万物之始，交代之处也。
　　封禅之说，现存文献的最早者为《管子》，但此书非管仲所著，实际是一部结集于战国末期甚至更迟一些的稷下学者的“论文汇编”，此说仍是反映了邹衍的意见。它以为远古以来封禅的帝王已有七十二代，现只知道十二代，末几代为禹、汤、周成王。齐桓公自以为称霸天下可以封禅，管仲认为其功业不够格，故而反对。这是战国学者的托古改制，周成王及其上几代帝王的封禅云云，并无坚实证据。由于新起的封禅说和古昔相传的泰山崇拜的信仰相结合，在当时就有很强的说服力，成了其他新兴的大一统王朝的有利的理论宣传工具，自然符合了秦皇、汉武、汉光武等帝王的需要。于是稷下学者的设想，终于由秦始皇的带头成为现实。
　　关于泰山崇拜，最初只限于东方的夷族，亦即凤凰图腾的部落群，位于西部的龙图腾的部落则无此信仰。如殷商的卜辞虽残缺简短，尚保留崇拜的痕迹，但西周留存的文献较多，如收存于《尚书》和《诗经》及《周易》等的西周文字则从未提及泰山崇拜一事。那末与文武周公同样居住西方的秦始皇为什么如此热衷呢？周代以后的疆域扩大，超出了三角区，泰山久已非天下之中，也早不是域内最高大者。秦始皇所以远离自己的首都基地，路途迢迢到帝国最东处去向上天报告成功，除了迁就他心爱的五德终始说之外，更有更深一层的民族文化心理的原因。这是因为秦国王族与齐地的宗教神祇和神话系统同源于上古飞鸟图腾的氏族部落。据古文献和近代学者考证，秦始皇的远祖是嬴姓氏族，其神话传说自认为是少昊（东方的氏族领袖，曲阜传有少昊陵）之后裔。其始祖母名女脩，也与殷朝始祖母简狄一样，是吞鸟的陨卵而生子。嬴氏的祖先是伯益（益是燕子的鸣声，与“燕”字通假），娶的是大舜家族姚姓的女子。益生子大廉，名鸟俗氏。其玄孙都是“鸟身人言”。其后裔又有蜚廉，蜚廉的后裔名为造父，为周穆王驾着八匹骏马周游天下，被封于赵城，是为赵氏。蜚廉的另一后裔名非子，周孝王赐他秦邑为封他，称之为秦嬴。通过秦氏族的祖先的名号，有的鸟声（益），有的号鸟俗，有的带蜚、非（飞）之音，都证明是凤鸟图腾。从秦族的谱系看出是自东方逐渐西迁的，蜚廉是殷纣王的大臣，死后葬于霍山，而名之为“霍太山”，后又称之为“太岳山”，把“霍太山”加“太山”之号，盖是东夷人西迁后不能舆榇千里归葬故乡，遂将所葬之山加上泰山之称谓，以资纪念之意。其后又由霍山再往西迁，遂与西戎杂处了。公元前770年秦襄公协助周平王迁都洛邑有功，周平王将岐山以西的周初旧领土赐给了他，是为秦建国之始。当秦文公时，在秦国之陈仓降落了一块大陨石，时在夜间，光辉夺目，惊得野鸡乱叫，遂附会为这是从东南方飞来的一只神灵的玉鸡。秦文公特为在该地建祠奉祀，名为“陈宝”神。即今之陕西宝鸡县。秦国为什么偏偏附会此神为鸡？恐怕也是一种氏族信仰的潜在心理的作用。在秦国另有一则传说，即穆公的女儿弄玉和其丈夫萧史，一同在凤台吹萧，招引了凤凰飞来，驾凤飞去的故事。那末，秦始皇的如此热衷于封禅，多次东巡，并死于东方的沙丘，除了政治需要这个重大原因，是否其潜意识中也有如现代人所流行的“寻根”要求呢？
　　秦始皇二十八年（公元前219年），自以为统一改制，代表“水德”承运，已经达到了向天报功告成，得到上天承认的资格了，于是率领千乘万骑来到东方，正式登泰山“封”土，建“禅”（坛），举行了隆重的封禅大典。
　　其后历代帝王也踵事增华，继续进行封禅活动，有的如隋文帝等为表示谦虚，虽朝泰山而不居封禅之名者外，正式封禅者有汉武帝、汉光武帝、唐高宗与武则天、唐玄宗、宋真宗等。当宋真宗驾临泰山时，在山顶玉女池中捞出一石雕女神像，随即在池旁建一石龛予以安放。出乎预料的是，这个玉女的威信逐渐在民间增大，后封为碧霞元君，明清以来其声势已超过了天齐大帝，被人尊奉为“泰山老奶奶”，其庙宇也几乎遍及全国。这当然也与中华文化的泰山崇拜的古宗教有关。
　　总之，泰山崇拜与历代帝王的封禅，研究我国历史者应该予以重视，它关系到民族的、宗教的、文化的多种侧面。